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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九章 城西戲園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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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戲園子

“太好了,可嚇死奴婢了。”金錁兒心有餘悸。

“沒想故意瞞你,這件事人知道的越少越穩妥。”歸明月輕輕說道。

“小姐,奴婢懂得,小姐這樣做自有你的道理,奴婢理解。”金錁兒破涕為笑,搖了搖頭。

一行人回了家,“月兒,那冷小姐的事情可辦妥了?”歸承志趕緊迎出來問道。

“辦妥了,大哥,別忘了冷小姐要的生辰花籃。”歸明月說道。

“月兒放心,明日一早就有人往汴梁的尚書府送,不耽誤冷小姐去參加郡主的晚宴。”歸承志突然想起什麽,回頭喚了聲:“長觀”。

歸明月知道,他要說是有關姜家小姐被夾竹桃汁毒死的那件事。

“小姐,長觀查了平日裏與那丫鬟接觸的人,查到那丫鬟上吊前,去了城西的一個戲園子。”

南陽郡城西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。

北邊與京都汴梁搭界,是以城北達官貴人的宅院聳立;城中,官府所在,又是街市鬧市繁華之所;城東土地開闊肥沃,地主富戶農民世代生活在此。

唯有這城西,賭場、窯子、茶館、戲樓林立,來這裏的人,既有混混、乞丐、尋常老百姓,也有富戶員外以及喬裝的官員,可謂三教九流、五行八門無一不有。

“好!”

戲臺上一場《鍘美案》之後,滿堂叫好。

哎,我只想聽杜麗娘與柳夢梅、張生與崔鶯鶯啊餵,可惜這個應該時代還沒有。歸明月磕著瓜子,百無聊賴。

“歸二小姐,何以嘆氣,可是這戲不好看?”一個溫和含笑的聲音從耳後傳來。

歸明月回頭看到一個膚色白皙,眉目幹凈頗有幾分英俊的男孩:“你是?”

男孩子站起來,走到歸明月面前。

呃,這人怎麽這麽高!

“在下是白慕之,你我同在歸氏家塾讀書,可能

歸二小姐平日裏沒有註意到我。”

歸明月不禁有些汗顏,平日裏自己的精力要麽打瞌睡,要麽費力應付那孟夫子突然的提問,要麽想著拐外抹角的推銷新首飾給那些同窗的女孩子…確實沒怎麽有精力註意隔著屏風的那幾位男同窗。

“咳…白同窗也來聽戲?”歸明月只好硬著頭皮說道。

“是啊,歸同窗”白慕之好笑的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子。想到她那懶懶散散的神情、又能經常氣的孟夫子甩袖而去的場景,不由得笑意更加深一些。

白慕之也坐了下來,拿起旁邊的茶壺,給歸明月添了一點,接著二人就這臺上的戲聊了起來。

作為一個有著現代人靈魂的人來說,歸明月對人的防備心從來就重。但是不知為何,面對眼前這個溫文爾雅、笑意盈盈的男子能很容易卸下心房。也許是因為他的笑溫和的真是沒有一絲侵略感。

“…世上負心男子何其多,千百年來才鍘了一個陳世美,讓天下女子還有什麽盼頭?不若另辟蹊徑,講些風花雪月的故事。”

“哦?何樣的風花雪月呢?”白慕之又給歸明月面前的茶盞添了點茶水。

“就比如說這有個閨中女子叫做崔鶯鶯,有一日呢,她的丫鬟叫做紅娘的遇上了一個書生…”歸明月只說的口幹舌燥,喝了三四盞茶後,還意猶未盡。

歸明月揮了揮手,說“我先去更衣,回來再給你講啊”說完一溜煙兒跑了出去。

剩下白穆之一人尚在微笑的回味著她講的話。

“少爺,那幾個人已經走了。”護衛來報。

白慕之收斂了笑意,說:“我們也走,派人跟上他們。”

歸明月更衣回來,看著她那桌邊早已空空如也:“咦,人呢?”坐下要喝茶:“咦,我茶杯呢?”

“小姐,那戲子已經回後臺了。”金錁兒來報。

“好,咱們這便去看看。”歸明月拋下手中的瓜子兒,起身與金錁兒快步走去後臺。

面對著眼前豐厚的賞錢,竹漪輕笑,以為又是哪家傾慕自己的千金小姐來示好。

卸妝後露出精致的如同女子般的面容,盈盈走到

歸明月面前拜謝,看到歸明月後,心裏也不禁讚嘆一聲好一個粉團面裹兒的小姑娘。

“竹漪拜謝小姐賞,不是小姐是哪家的千金呢?”

“姜家”歸明月輕輕的吐出兩個字,斜飛的眸子危險的瞇起。

竹漪心裏咯噔一聲,看向歸明月,眼前這姑娘,這神色哪裏還是剛一照面的那個可愛無邪的樣子。

“姜…姜家,哪個姜家?”

“前陣子死了一個小姐與一個丫鬟的姜家,那丫鬟叫,采綾。”

“我…我不知道,我什麽都不知道。”竹漪頓時慌了,爬起來,就向門外逃去。

劉護院早在門口等待,拎著他的衣領將他又拎了回來。

“說!”劉護院狠狠的將他摜在地上。

“哎呦哎呦…痛!放開我,我說,那采綾來不是找我的,是來私會一位大人的小廝的!”

“哪個大人?”

“這個…打死我也不能說的,你們就饒了我吧,這件事與我真沒關系啊。”

“好,這位大人是誰你可以不說,那這位大人可有同行之人?”

“沒有,哎呦痛!有有…燴珍樓的宋掌櫃,有寶祥銀號的林當家的,還有,哎記不清了,哦,好像還有盛家首飾鋪子的盛當家…”

歸明月一聽,臉色一沈,果然與這盛家鋪子脫不了關系。

“二小姐,我們報官吧!”劉護院說道。

“不行,這裏面牽扯到的朝廷的官員,我們不能盲目報官,小心弄巧成拙。”歸明月眉頭深鎖。

“先回去吧,這幾天吩咐胡不歸和不歸閣兩邊低調謹慎行事。我怕這盛懷虛這次沒得手,還會有什麽後招。”

知府衙門這邊,白府尹正在讀案卷,下人來報:“老爺,少爺回來了。”

白穆之大步走進書房,屏退了下人,說道:“父親,派出去的人已經跟蹤他們數日,原來城西那個戲

樓便是他們的集會點。”

“不要操之過急,此時牽連的人甚廣,汴梁那邊的人勢力太大,輕易是撼動不了的。”白府尹撫須說道。

“可是,父親不能再等了,眼下發生的銀號被燒案、酒樓失竊案、還有戲子被殺案,以及之前郡中好幾家首飾鋪子出事的案件,恐怕都與他們脫不了幹系…眼下那盛懷虛多次針對當歸閣不果,肯定不會善罷甘休,我怕歸二小姐他麽有危險!”白穆之有些急切。

“嗯?你什麽時候和那當歸閣的少東家扯上關系了?”白府尹擡起頭,不解的問道。

“父親”白穆之無語的說道“怎麽說她也是我在歸家學堂中的同窗啊。”

“哦,只是同窗?”

“咳咳”誰能想到府衙裏莊嚴肅穆的白府尹,私底下對兒子的事情竟如此的八卦。

之後為了不打草驚蛇,白穆之每日裏也照常去那戲園子裏聽聽曲,每每也都能遇上歸明月。

三日後,歸明月終於聲情並茂眉飛色舞的將那張生與崔鶯鶯,張生與紅娘,紅娘與崔鶯鶯的覆雜的三角情感故事,跟白穆之說了個透徹。

這期間白穆之聽得津津有味,跟著歸明月的語調,時而撫掌,時而嘆息…歸明月見此,更加覺得除了蘇汀薇,這白穆之便是自己在古代另一位書友知己了。

待歸明月最後一個字鏗鏘落地,白穆之趕緊又給添了茶水,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無絲毫雜質的姑娘,突然有些赧然,自己借聽戲的幌子,來戲園子打探事情。這件事還與眼前的這個姑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,而自己並沒有坦誠相告了,正猶豫著要不是透露一點,讓她好對那盛懷虛有所堤防。

於是試探的說道:“這些日子,我來這裏,其實也不是全為了聽戲。我…不知當如何同你講,我來這邊也是有正事,不是故意瞞你…總之你這段日子一定要當心…”說的這麽含糊,也不是她明白沒。

歸明月聽了,將茶水一飲而盡,然後邊嗑瓜子“哦,我知道啊,你來是為了查那樁官商勾結的案子嘛

。”

白穆之聞言身形一頓,“你如何得知?”

“你姓白,府尹大人也姓白,我略跟歸佩蘭她們打聽一二,就知道你是誰了。還有,你每次見著那幾個人來的時候,神情都會有一絲緊張…”

白穆之不禁扶額汗顏,突然了然:“難道,你來聽戲,也是為了此事?”

歸明月笑瞇瞇的點了點頭。

“估摸著尋找證人、收集證據這些事,你們已經做的差不多了,”歸明月接著說道:“白大人遲遲不肯動手,恐怕是顧忌著上面的某位有牽扯的貴人吧…”

白穆之心下一驚,歸明月說的正是父親的顧慮,此事牽扯到百裏皇後氏族。百裏家近年來依仗著國仗的身份與聖上的恩寵,雖然在汴梁城內裝的老實本分,但是他們在別的城郡勾結地方官員,收受商人富戶的賄賂,搜刮民脂民膏,大筆大筆的撈銀子。

這場官商勾結的陰謀裏,牽扯進多少無辜者的性命,害了多少良家商鋪倒閉甚至家破人亡,白穆之恨

恨的咬牙。

“明月,你可有法子?”白穆之一直知道歸明月的聰穎和機智,從學堂裏面對孟夫子的考校,看似僥幸實則每次都能順利過關的機智,再到今日的一番話又明顯看出其敏銳洞察力,白穆之相信她能一般女子所不能。

“有倒是有…”

“快說,是什麽法子?”白穆之眼前一亮,迫不及待的出口問道。

“我們得先寫一部話本子,一部有關風花雪月的話本子。”歸明月笑瞇瞇的說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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